媜珠漆如点墨的眸子冷冷望向她:“男人都是这样的……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论我嫁给谁,这辈子都要遭这样的罪,是么?因为我是女子,又恰好尚有几分姿色,我生来就注定要被这样对待,是么?”
——是啊,不然呢?
佩芝在心里想,这可是刚经历过乱世的世道,像你这样的女人,不管在南地北地还是西域藩外,怀璧其罪,有这样的美色,注定要被男人抢来抢去,谁得到你都会这样对你。
这样的女人,本来便是要被人私藏的。
太过美丽的女人,在乱世里是不容易有好下场的,皇帝他都已经够宠爱你了,你如今已是幸运之至,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想想你那真的嫁给了张道恭的亲姐姐周婈珠吧,你若是知道周二娘子如今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呵。
事实上,她对媜珠并没有什么怨恨或是愤懑的情愫,媜珠身为皇后主子,待下温柔和善,她很喜欢她,甚至还一心期盼着她早日为皇帝诞下嫡长子,成为来日的帝母,让这个王朝往后几百年的君王都出自她的血脉。
可她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了,这辈子见识过的可比她多得多,她看透了这世道。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难听也还是道理,不会有假的。
为什么她母亲赵太后明知女儿被人设计强占也不吭声,明面上看是因为畏惧养子权势,归根结底,其实不还是因为皇帝能给她女儿过上最好的、最安稳的生活?
可惜媜珠还太年轻,她还不懂这些。
所以现下面对媜珠的反问,佩芝立刻惶恐地跟她告罪:“娘娘息怒,婢不是这个意思,婢岂敢?”
媜珠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