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指望媜珠做一个事必躬亲照顾孩子的辛劳的母亲,但是至少,她能不讨厌他们的孩子,她不会怨恨他们的孩子。
他希望她能真心喜爱他们共同的血脉。
然而如今他已近而立之年,他却迟迟不能从她眼中看到对他全然信任依赖的那份爱意。
何止佩芝心里暗暗有些不喜媜珠现在这样子,就连赵太后也看不惯她。
有一日媜珠去给赵太后请安,赵太后还冷冷地低斥了她几句:
“年节里头,正是热闹的时令,海晏河清太平盛世的,你整日在椒房殿摆着这脸色是给谁看!哭谁的丧呢?难道是给我看的吗!还不快收起你这丢人现眼的样子,好端端的一个皇后,连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拎不清了!几年没见你给皇帝生下一儿两女的,架子倒是比谁都能摆!皇帝一时半会捧着你哄着你,难道长久都能这样么?”
然而此时媜珠已非彼时媜珠,若是从前的她被婆婆这样骂了,恐怕能羞愤委屈得好几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如今的她心却无比沉静。
她不再稀罕这个皇后之位,也不稀罕做一个旁人眼里贤良淑德的温顺国母。这些本来也不属于她。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野了,她想离开这里,想去寻找她本来该过的人生,想要知道本来一切的真相。
如今的她只知道自己是周三娘子,但实际上还并没有想起她丢失的那些记忆,她还并没有清清楚楚地知道当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穆王他们一定知道。穆王一定还有话对她说。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牢笼一般的重重深宫禁庭,想要过无拘无束的自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