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芝退下后,皇帝沉沉呼出一口气,慢慢靠回到椅背上,一手撑额,眉目间露出了些许疲色。
不知为何,提到生育和子嗣这些话题,他忽然又想起了他的生母。
其实他还记得他母亲的名讳,母亲姓郑,名为萱,那时候许多人叫她萱娘,也会叫她郑二娘子。
也许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真的彻底摆脱来自自己生母的影响吧。
按理来说,后来他有过一个出身显赫、身份高贵的养母赵夫人,赵夫人曾经对他确实也还不错,他本应忘记那个对他算不上好的生母的。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做到。
生母对他说过的许多话,他至今仍然记得,至今都是一根扎在他心里的刺。
曾经,郑萱娘很多次对着他埋怨和咒骂过:
——“如果有的选,我绝不会生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过得如此辛苦!”
甚至有时,她还会对他似笑非笑地说:“早知当年把你刚生下就摔在地上摔死,我这会儿还少受了许多罪呢。”
后来,那些照顾媜珠的医者们私下对他说:“主公千万不能轻易让夫人生养,否则以夫人如今的情状,即便平安生下子嗣,也极有可能在情绪崩溃之下将孩子摔死、掐死。”
他现在不让媜珠生,既是因为害怕她因怀孕生产而受到刺激恢复记忆,也是不想让他的孩子拥有一个不爱自己的母亲。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媜珠在和他相爱之后,心甘情愿地选择生下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