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过来的时候,张道恭那隐藏着的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消散了许多。
他靠在椅背上,十分疲惫地叹了口气:“婈珠,你来了啊,坐吧。”
周婈珠俯首谢了恩,姿态端庄地在皇帝下手处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穿的素净,发间也没有几样装饰的簪钗,就连两只手腕上都是空空荡荡的,身为堂堂皇妃,实在清淡得几乎到了寒酸的地步了。
可不是寒酸么?
恐怕,如今长安洛阳两京里富商们家中的妾室,都是满头珠翠钗环,遍身绫罗绸缎,比她这个跟着亡国之君流浪在外、如丧家之犬般的所谓皇妃要体面不知多少倍了吧!
其实她年少待字闺中时,也美丽得如芙蓉海棠一般娇嫩,她今年也还很年轻,也才不过二十来岁啊,尚处在一个女子最美好的花信年华之中,若不是因为常年的奔波逃命,她也不至于沧桑得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般。
自己的女人面黄肌瘦般憔悴,张道恭面上当然也不好看,不由得多宽慰了她几句,还叫人去翻一翻他那快要见底了的库房,叫人取一对玉镯给淑妃。
婈珠心下苦笑又凄凉,连忙不着痕迹地打断了皇帝的话。
“陛下!妾身知道陛下近日的愁思,妾明白陛下的忧虑。那韩孝直,当真是其心可诛,他这是要挑唆撺掇陛下身边之人背叛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