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不等媜珠开口,太后就先发了话,靠在上首宝座的椅背上,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四娘子呀,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颍川公主连忙起身朝地上一跪,一边又抬手抹了把眼泪:“太后恕罪,是女儿失仪,女儿有罪。”
媜珠看了眼太后的神情,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作势伸手虚扶了地上的颍川公主一把:“四妹妹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吧,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就是。”
听到这声久违的“四妹妹”,颍川公主的眼底划过片刻的波澜。
很多年前,最爱喊她“四妹妹”的,只有她的三姐姐周媜珠一个人,除了媜珠之外,几乎从未有人这样亲密地喊过她四妹妹或是四姐姐。
斯人已“逝”,如今这个人就算仍然站在她面前,她也不能再叫她一声姐姐,只能恭恭敬敬地称她为皇后、皇嫂。
颍川公主被太后身边的福蓉重新扶着坐回了椅子上,公主拿着绢帕小心地擦着眼泪,断断续续地开了口,一手扶着平坦的腹部,轻声吐露道:“是妾近来又有了身孕,恐怕是孕中女子易多思虑,加之驸马又要远行的事……妾心里放心不下,这几日难免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这才叫太后母亲和皇后嫂嫂看了笑话。”
媜珠不由莞尔:“四妹妹又有了孕事了?当真是天大的好事,看来本宫又要多一位外甥了。”
穆王妃也连忙欠身向颍川公主道了喜。
不过,听颍川公主的这番话,她想要表达的重点显然并不是这个刚怀上的胎儿,而是她的驸马。
她的驸马要远行,而她不希望她的驸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