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过后又是狂风暴雨,谢让尘站在她身旁望着远方黑压压的天色,无声无息地为她撑着伞。

天亮时,少年道君收起伞,一手抱起哭晕过去的祝辞盈,背着祝连松的尸身去到一处山高水清的地方。

路上经过城镇,他花两百块灵石买了一口品质极好的棺材和一把铁锹。

他在一处靠近溪流野花肆意生长的地方,挖坑埋葬那个致死也要保护妹妹的勇敢少年。

祝辞盈坐在高高堆起的坟包边,埋头小声哭泣。她的嗓子哭哑了,吞咽口水都十分疼痛,格外艰难。

谢让尘打了一竹筒水给她:“你兄长住在这里,想他的时候,可以随时来看他。”

祝辞盈目光呆滞地捧着竹筒。

少年道君垂眸静静地看了片刻刚从火灾中逃出生天,灰头土脸未来得及整理仪容的女孩,抬步去溪水边。

房子被烧了,唯一的兄长也因为保护她死了。天下之大,似乎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他约摸能理解她的处境,打湿帕子折返回来,俯下身,温柔耐心地一点点擦掉她脸上黑乎乎的灰尘。

女孩白皙的面孔渐渐裸露在他眼中。

祝辞盈捧着竹筒的手指微微颤动,空洞的眸中似乎投射进来一束暖光,她听到少年温和的嗓音:“如果你不知道去哪里的话,跟我走吧。”

女孩茫然地拉住道君和自己兄长一样温暖的手,朝向不知名的地方远行。

“阿婆。”

“是江槐回来了吗?”头发全白的老人摸到拐杖从灶房出来。

谢让尘虚扶她一把:“阿婆,许久未见了。”

阿婆笑着感慨:“两年了,是有些久了。”

两人寒暄几句,谢让尘说:“阿婆,这孩子身世可怜,已经没有亲人在世,可否收留她住在这里?”

阿婆年轻时因为意外瞎了眼睛,被丈夫赶出家门,多年以来无依无靠,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