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到她茅屋倾塌,与蜘鼠同眠。
他读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过得好苦,可文字却张扬蓬勃,苦中作乐。
而如今,而此刻,他读到的执笔人就这般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树叶上挂着的几滴雨水坠落,在浅浅的水坑里敲出清脆的余音。
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轻快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嗓音:“哟!我道是谁,原是祝家小娘子在这儿金屋藏娇呐!”
站祝昭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半旧不新道袍,手持一柄幡子的瘦高相士,正溜溜达达地向他们走来,脸上挂着打趣的笑容。
看清来人,袁琢眉头一皱。
相士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瞬间便落在袁琢的身上,随即对着祝昭挤眉弄眼,拖长了调子道:“啧啧啧,好一位玉山倾颓,我见犹怜的郎君!祝小娘子几时寻了这般一位人物,竟也不领着来给贫道瞧瞧?我整日听我家青麦念叨你这如意郎君,心里当真发痒,你这小娘子也太不够意思了!”
祝昭见是丁相士,眉头舒展,回敬道:“丁伯伯倒是恶人先告状,您老人家天天忙着走街串巷,逮着人就说什么灾祸降至啦,血光之灾啦,恨不得把整条百里打街的铜板都赚进兜里,我想找您老人家喝杯茶都寻不见人影,倒上哪儿领人去给您过目?”
丁相士被怼了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将幡子往地上一杵,捋着长须道:“非也非也,贫道那是普度众生,指点迷津,岂是为了区区铜臭?”
袁琢却忽然开口:“去岁夏末,在百里大街,我曾遇见过这位道长。”
祝昭微微一怔,看向他。
“那时他说我灾祸将至,非要为我算上一卦,还说若要改命,关键系于一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