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半步,指尖稳稳托住碗底。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近得能看见他脸颊上的细碎晨光,能闻到他衣间混着青橘气的清冽。
碗里的水荡开一圈涟漪,一圈圈荡向碗沿,又一圈圈敛回中心,敛回去时,又带起新的涟漪,一圈圈,在清阳里漾个不停。
风还在吹,祝昭的蓝色发带被风扬起,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手腕。
像春溪漫过青石,像一缕不舍离去的水痕。
他深布长衫的衣角也被风吹起,恰好与她的蓝色裙裾撞在一处,那抹蓝太鲜活,像突然泼入宣纸上的石青,撞碎了他周身沉郁的墨色。
衣摆与裙裾被风推搡着,竟生了几分难分难解,仿佛生来就该如此纠缠。
他抬手托着碗的指尖动了动,直直地望进她眼底,那里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春深庭院,落花满阶。
“别来春半。”
他说。
自分别以来,春日不知不觉已然过去了一半。
祝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地巡梭,随后低头,果不其然看到他了食指上的一点小痣,她的声音同样很轻:“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