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珂缓缓摇了摇头:“不进去了,此刻送进去,他也尝不出滋味。”
孔珂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殿内,然后毅然转过身,裙裾微动,轻声道:“我们走。”
大侍女连忙低头应道:“是。”
郁太妃殁时,萧桓不过十岁。
灵堂里白幡垂落,烟气缭绕。
满堂素白对他而言太高太远,他抬起头,只看见年幼的皇弟萧檐站在一旁,双眼懵懂,惶然四顾。
第99章 执子之手(二)
他长萧檐四岁。
他与萧檐是这深宫中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手足。
萧檐自幼聪敏,悟性极高,触类旁通,甚于他。
幼时,每当萧檐因顽劣惹祸,跪受训斥时,萧桓总会默默跪到他身旁,低声却坚定地告诉他:“无妨,兄长在。”
以至于许多年后,当萧檐跪在冰冷坚硬的砖石之上,仰视着御座上身着龙袍的萧桓时,也会有一瞬恍惚。
那一日,萧桓一纸诏书,将他远放岱州。他抬首直视龙颜,心底翻涌的仍是那句挥之不去的“无妨,兄长在”。
再后来,他缠绵病榻。
意识昏沉之际,往复萦回的皆是旧日光景。
母妃尚在,兄长仍是会护着他的兄长。
只是
终究回不去了。
他从未起过与兄长争权夺位之心,若可抉择,他不愿做什么齐王,只愿永远是追随兄长身后的萧檐。
愿为西山水,朝暮绕帝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