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楫回头,看到李烛此刻正抱臂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赵楫一愣,下意识反驳:“何出此言呐!我见中郎将近来心神损耗,不过是替他分担”
“分担?”李烛打断他,一针见血,“核算文书,巡防安排,甚至与兵部的寻常对接,但凡稍耗心神之事,你几乎都抢着做了。留给中郎将的,只剩些盖章画押、听人回报的虚事。”
他走上前几步,目光扫过袁琢离去的方向,继续道:“中郎将是何等人?你让他每日枯坐于此,无所事事,形同泥塑木雕,这岂是为他好?”
赵楫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只能嘟囔道:“我也是看中郎将心情郁结,想让他清静休养”
“清静?休养?”李烛微微挑眉,“他若真想清静休养,今日又何必主动揽下这苦差?中郎将心思重,越是如此,越不能让他闲下来,更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已成了无用之人。”
“我等身为属下,体恤上官固然没错,但体恤并非将他排除在外。依我之见,中郎将即便心情不佳,我等更应设法让他参与其中,让他处理些实实在在的军务,让他感觉到自己仍被需要,仍是这天策卫不可或缺的主心骨。而非像如今这般,将他高高供起,却抽空了他脚下所有的基石。”
一番话说得赵楫哑口无言。
“所以我们就让中郎将去吧,或许正可借此机会巡山散心,也好亲眼看一看防务。”
李烛望向远处苍茫山峦。
山峦苍茫,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袁琢的脸上。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循着山路向上,越是往上,风势愈猛,气温愈低。
四周尽是皑皑白雪和枯黑的树木,天地间一片肃杀。
袁琢勒住马缰,往前便是崎岖陡峭的山径,马匹已难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