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结束后,他听说阿姐直接去求见了父皇。
他不知道阿姐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阿姐出来时,脸颊上带着清晰微红的掌印。
他当时就守在殿外不远处的廊下,看到阿姐走出来,步伐依旧镇定,背脊挺得笔直,但那双总是明亮骄傲的眼睛,此刻却空洞而冰冷。
她经过他身边时,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他一下,仿佛他只是廊下的一根柱子。
他只犹豫一瞬,便追了上去。
“阿姐!”他拦住她,声音里带着慌乱和愧疚,“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觉得”
萧朔华停下脚步,终于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泪,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漠然的失望。
“觉得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觉得父皇需要一个人来开这个口?觉得这是一桩对朝廷有利的婚事?觉得祝昭的才华和意愿无关紧要,她只是一件可以用来赏赐,用来拉拢臣子的工具?”
萧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萧朔华看着他,看了很久。
可她能怎样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阿弟,朝堂之上,人心纷乱,算计无穷。你不要去学那些刻意揣摩,讨好帝王心思的手段,哪怕帝王是父皇。”
她上前一步,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方才因为奔跑而微歪的衣领,动作依旧温柔,话语却字字千钧:“你记住,将来若有一日,你坐上那个位置,也永远不要去喜欢那些只会讨好你的臣子。你要看的,是他们的骨头,是他们的心,而不是他们谄媚的嘴脸。祝昭有她的风骨,不该被如此轻贱。世上女子都是如此,记住母后告诉我们的,要善待她们,像善待男子一样善待女子。”
“像善待那些有才学,有风骨的男子一样,去善待女子。去看见她们的才智,尊重她们的意愿,莫要只将她们视为锦上之花,联姻之器,或是笼络人心的工具。”
萧朔华走了。
萧竟站在原地,寒风卷起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