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于孙湛步下马车,夜间的寒风吹起她华贵的裙摆。
风并未停歇,只是陡然变得更加凛冽刺骨,卷着零星的雪沫,吹拂起一角沾着尘泥绯色衣摆。
绯色衣摆无力地垂落在廊庑冰冷的地面上,随着风的节奏微弱地起落。
袁琢整个人躺在冰冷的廊庑之下,面色惨白如纸,早已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死死抵在胸腹之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痉挛,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开在一旁,仿佛经历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又百般痛苦挣扎,最终力竭,被剧烈的痛楚吞噬了所有神智,昏死在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
李烛吃完年夜饭,提着食盒想来问问他是否需用些宵夜,顺带商量一下新年首场大阅的列队,可转过廊角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袁琢,他就这般静静地躺着,仿佛一触即碎。
仿佛心脏糜烂。
汗水浸湿衣物,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到底一个人躲起来抽搐了多久啊。
痛啊。
好痛好痛。
无声无息是最痛的了。
光是看着,李烛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骤停。
第97章 愿言思伯(三)
皇城西北大校场。
时值庆元三年正月初五,年节的余庆尚萦绕朱墙碧瓦,然肃杀之气已取代笙歌管弦。
高台上,萧桓孔珂端坐,太子与平康公主在侧,披着厚重的貂裘,饶有兴致地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