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反其道而行之。
她要在
父皇面前,做一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甚至感念夫家的好新妇。
越是心中厌弃,面上越要推重。
她只需要说一些话,说一些句句像是褒奖的话。但听在多疑的帝王耳中,尤其是面对一个势力本已盘根错节的权臣家族,一次又一次的称颂,一次又一次的强调孙家的权势与能力,便是在陛下心中一次次地加深孙家势大、孙家能臣辈出、孙家圣眷正浓的印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功高震主,权大生忌的道理,千古皆然。
父皇当年能为了稳固朝局将她嫁入孙家,他日,自然也能为了遏制可能出现的权臣之势,亲手拆了这座联姻的桥梁。
甚至都不需要孙家真的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只需让陛下觉得,孙家已不再需要皇家这重姻亲来锦上添花,甚至这重关系反而可能成为其进一步扩张势力的助益时,陛下自然会心生警惕,亲手收回这份恩宠。
思及此,萧朔华唇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趟宴席,她当真没有白来。
马车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公主府到了。
孙湛小心翼翼道:“殿下,到了。”
他见她不动,有些迟疑,似乎想伸手扶她,又不敢。
萧朔华缓缓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思绪尽数敛去,并未看孙湛,只是淡淡道:“嗯,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