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后,当她退出殿门时,依稀听见身后父皇极轻极沉的一声叹息:“朕当初,是不是不该拿她来”
琴音忽地一滞。
平康公主的目光落在依旧跪得笔直的孙湛身上。
他愚钝,他不学无术,并非她心中良配。
但或许阴差阳错,确实助推了她想做的事。
他们之间,实在有太多阴差阳错了。
她平生最不喜欠人情,尤其是欠一个她瞧不上的人的人情。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去。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微凉的琴弦上,沉默了片刻,终是淡淡开口:“何时开宴?”
孙湛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瞬才慌忙答道:“酉时正!酉时正开宴!”
“嗯。”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本宫酉时到,亥初之前,必须回府。”
“是是是!臣记下了!一定准时送殿下回府!”孙湛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应承。平康公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不耐似的挥了挥手,“没跪舒服?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滚吧。”
孙湛想要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哎!臣这就滚!这就滚!”
他连声应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咧着嘴倒退着出去了,临到门边忽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飞快搁在琴案一角:“樽楼新出的杏仁酪,吃过的都说好!殿下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