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子似乎谈兴正浓,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微垂,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一副恨不能立刻寻个由头脱身的模样。
果然,不多时,她便趁着崔世子侃侃而谈的间隙
,提着裙摆,像一尾灵巧的鱼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人群,迅速隐没了踪迹。
他立于高墙之上,将这一幕悄然收入眼底。
那一刻,他心中便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他想到了早些年的自己。
这女郎与重重高门和巍巍朱墙是那般不合。她不该被束缚于此,她合该是自由的,就像她身上的雪蓝之色,不应沾染这尘世的浮华与喧嚣。她更应是一众繁华炽烈中的山间薄雾,轻盈、疏离,来去随心,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雾是抓不住的,她也是。
念及此,袁琢心中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庆幸,庆幸自己强烈地克制住过自己,庆幸自己未曾成为试图将雾拘于掌中而最终却只徒留湿痕之人。
他好高兴,他真的让她成了自由来去的山间薄雾。
尽管这庆幸的代价是无法弥合的荒芜。
平康公主的呼唤声将袁琢从那段鲜活的回忆中拽回。
眼前唯有满目萧然,冬池寂寥。
那天驻足湖心亭望向远方的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