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或许唯有深知此别就是永诀,心中积年的怨怼与难言方如烟云倏尔消散。
此刻,她正纵马驰骋于宽阔官道之上。
寒风拂面,落雪纷扬。
心中唯觉先前与他们之间的龌龊也罢,温情也好,都如道旁稍纵即逝的风景,倏忽而已。
回想到自己自初入府邸至今日种种,她心头一片释然,遍体舒泰。
思绪飘摇间,又念及袁琢。
他细致又盛大,沉静又辽阔。
她自幼未尝得享偏宠,于人世温情向来谨小慎微,唯恐承恩太重,无以偿还。
但是他的照拂润物细无声,从来都是轻轻给予,淡淡揭过。
故而她不觉间,一步一趋,渐次靠近,心生倚赖。
纯粹的呵护,不露声色的温情,此生漫漫,她不知尚能复得否?
其实当她察觉自己或许喜欢袁琢的时候,只觉得荒唐万分。
她本该畏他,本该厌他弃他。
可她偏偏看见了他。
看清了。
看透了。
看见了他浓墨重彩的苦痛,看清了他温良澄澈的底色,看透了自己对他毫不理智不缘利害全无保留的肯定。
将一个人看见,看清后还是愿意一如既往地对待他,甚至为他心生不平,心疼他的游刃有余独当一面。
如果这样的心意都不是喜欢,何以谓之喜欢?
只是这份欢喜只能中心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