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心切切,想要将自己未能抽芽又几近湮灭的愿种移栽于祝昭的沃土心田之中。盼其得承雨露,重焕生机,以补青史之阙。
孔珂知道祝昭是颖悟善思之人。
一个有自己思考的人必生困惑,会生出和她当年一样的困惑,这样的困惑萦绕着女子身世际遇,郁结难舒。
所以她对祝昭说,若遇百思不得其解之事,不如操觚染翰,去写话本。
凡属翰墨,不拘体裁,字里行间,必映照写作者对乾坤的叩问,对世道的狐疑,对性命的穷究与诘难。
少陵野老曾云,文章憎命达。
孔珂明了,尝遍世味辛酸,看透人情冷暖之人,胸中郁积了太多无处诉说的块垒,太多洞穿世相的感悟。
她们的笔,一旦落下,便不再是轻飘飘的墨迹。
困苦磨砺了她的心志,淬炼了她的眼光,使她更能体察世间悲欢,尤能共情那些被史册遗忘,命运多艰的女子。
所以啊,祝昭这个人,历人间苦痛,亦尝人间欣悦,她常陷挣扎,亦感激昂扬,她时而振拔
,又时而低徊。
故而从她笔下流淌出的,岂是寻常闺阁闲情?
由她来执笔,无论是续写正史,还是撰写话本,字字句句都将带着千古红颜的喜乐悲辛。
所以孔珂询问了祝昭:“若你是史官,会如何记录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