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笑着放下手中的陶碗,只觉眼前的炭火晃了晃,袁琢的脸在暖光里也变得有些模糊。
她抬手想揉揉眼睛,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是不是喝多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奈的笑意。
她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格外清醒。”
袁琢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轻柔,语气像是在哄孩童:“真的呀?”
祝昭望着两人交叠的衣袖,忽然抬起了眼,目光落在他含笑的眸子上,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
“所以你系了红绸,也求了签文。”
袁琢手一顿,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过了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祝昭眼角却有些发涩。
她想起在九松寺的那日,山雨欲来风满楼。
古柏上的红绸猎猎作响,成千上万条红绸缠绕其上,像燃不尽的火焰。
那时她只顾着随意挂上自己的红绸,没留意他在做什么,没留意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没留意他何时挂了红绸,何时求了签文,她全然没有留意。
“那签文,是什么?”她追问。
袁琢没有隐瞒,抬手从衣襟内侧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是一根磨得光滑的桃木签,祝昭记得,是那日他不慎落在寺庙中的签文谶语,小沙弥还特意送过来给他了。
祝昭的目光落在那签上,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明灯守长夜,喜雨会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