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回濯陵的那个老嬷嬷,性子狠厉,动辄打骂。不过她在我十三岁那年就过世了,那年冬天她失足跌进了河里,再没爬起来。”
“后来啊……”她的语气轻快了起来,“我遇见了一个白发阿翁,日日教我读书写字,说我的字比他那些得意门生还漂亮,还有个白发阿媪,总嫌我瘦,变着法子给我炖汤喝,还结交了个性子不羁的朋友,翻墙爬树,偷摘果子的事没少干,左邻右舍也待我极好,谁家做了青团,包了粽子,总要给我和赤华留一份的。”
他松开她,轻声开口:“比之祝府,你确实在濯陵更自在,难怪你总想回去。”
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祝昭抬眸看他,烛光在她眼底流转:“对呀。”
她顿了顿,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话题:“所以,你当时为何要把笔簪变成刀笔?”
“鬼使神差。”
“鬼使神差?”祝昭觉得好笑,歪着头一字一顿重复。
“是啊。”袁琢学着她歪头,“或许这是鬼神差遣吧,冥冥之中就只想着你可能会需要。”
“需要什么?”
“自保。”
“当时我们可是敌对关系呢。”祝昭挑眉。
“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敌意。”他说得真诚。
祝昭本想与他争辩,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此中有真意。
欲辨已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