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地阔的阿图伦川,于女子而言却是挣不脱的牢笼。
父命如山,夫权似枷,代代相传,牢不可破。
父亲视女儿为可易牛羊的货殖,丈夫视妻子为繁衍劳作的器具。
拉麦生于斯,长于斯,想凭一己之力撼动这庞然大物,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她能做的最激烈,或许也几乎是唯一有用的反抗就是自己选择夫婿,选一个在她看来最合适,最不一样,最可能给她喘气机会的人。
而崔协带着与这片粗粝土地格格不入的斯文,温和与尊重,闯了进来。
于是,他成了她的猎物。
成为了她求生的微缈可能。
阿图伦川的冬日,阳光难得慷慨。
拉麦目光灼灼地看着祝昭:“祝姑娘,我要自己选,选一个,不一样的。”
祝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异族少女,心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酸楚。
我们女子的命,怎么这么轻呢?
怎么会这么轻?
她轻叹一声,张开双臂将拉麦拥入怀中。
蔚蓝色的斗篷包裹住少女鲜艳的棉袍,隔绝了周遭的寒意。
拉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有些僵硬,可是祝昭身上带着全然不同的气息,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祝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声音很轻:“拉麦,你真不容易。”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评判,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它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轻轻投入拉麦有些茫然无措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