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离去,看都没看立在门外的太子一眼。
风雪骤起,车帘被风掀起一角,祝昭望着簌簌落下的飞雪,有些出神。
袁琢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锢习已久,积重难返,可如今平康轩一隅,已见星火,他日是否燎原,也未可知。”
“可是太难了,若不得科考入仕,文章就是世间最无用之物,纵有锦绣文章,终是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平康公主也与我说过,像赵望晴这般渴学,而终为生计所困者,不知凡几,昔日壮志,竟成笑谈,殿下既愿意为她力争,她何不自争一番?”
“她不是不争,而是她所在的深渊,连殿下的光都照不到底。”袁琢浅淡地笑了笑。
祝昭一瞬间就沉默了。
“但是你不是她。”袁琢又安慰道。
上次她去看完祝暄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慰她的。
那时她坦然接受了自己不是祝暄的观点,可是今日再被如此安慰的时候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带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急切感。
“当然,我不是她。”她说。
“但是,我不是她吗?”她反问。
大雪于隆冬来,染了一身白皑皑,天地清白,好不干净。
当真是白皑皑,好清白。
铜镜里映出烛火跳动的光晕,将妆奁上的螺钿花纹照得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