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百姓的良策?不过是将宗室贵女梳妆打扮,塞进雕花马车,往那蛮荒苦寒之地送罢了!”
皇上脸色骤变,指节捏得泛白:“住口!”
萧朔华却冷笑一声:“如今福乐骸骨埋没黄沙,魂魄难归故里,只有一副衣冠冢立在皇陵边上,陛下夜半惊梦时,可曾心安?”
“朕知你与福乐自幼交好,然社稷为重!尔等闺阁女子,安识大体!”
萧朔华却恍若未觉,继续道:“食君禄者,岂非尽为男儿?何以江山稳固乃须眉之功,社稷倾危则蛾眉之过?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从前的福乐,如今的祝昭,福乐是为了笼络西逻,祝昭是为了笼络袁琢,是不是?”
皇上眸中怒意翻涌,却一时语塞。
萧朔华步步紧逼,眼底讥诮更深:“可她们是人啊,父皇!是活生生的人!是大雍的子民!非器物,非筹码,更非可弃的弈子!福乐如此,祝昭亦然!父皇,您究竟要把多少女儿推进火坑里才会甘心,才能得餍足?”
第73章 行道迟迟(一)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先前更重。
萧朔华偏过头去,发髻散乱,珠钗坠地,碎成两半。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朕看你是疯了!”
萧朔华缓缓抬手,拭去唇边血迹,忽然低低笑了:“儿臣没疯。”
她抬眸,眼底一片清明:“疯的是这个世道,父皇!父皇,疯的是这个世道!明明女子才华不输男儿,却只能困在后院相夫教子的世道!儿臣尝思之,女子亦人也,非器物,非附庸,若使天下女子皆得明理向学,则家国社稷,又当如何?只可惜这世道的禁锢已久,积重难返,不要能稳社稷的女子,偏偏又要女子来牺牲来填补。”
她后退一步,深深一礼,脊背却挺得笔直:“今日之言,儿臣不悔。若父皇要罚,儿臣甘愿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