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得那样近,他都能闻道她身上弥漫的清冽的酒气,能听到她清晰的呼吸声。
袁琢沉默了一瞬,哑声道:“天策卫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伤。”
祝昭却是拿着他的手到自己跟前,百感交集,低低地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她说得声音太轻太轻,袁琢没有听清,低下头来询问:“什么?”
祝昭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间的那双眼睛,二人呼吸相闻,她笑着低语:“天策阎罗郎分明是人间琢玉郎。”
他忽然能听到自己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心跳。
温柔的晚风从支摘窗的缝隙处穿进,将他略微平静的心绪再次吹皱,他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眸,听着对方用有些发抖的喃喃絮语:“昭,尘埃拾断简,拾得君子骨。”
庆元二年的夏日,她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和绝望。
对着逃不出的祝府,偏心的亲娘,伪善的亲爹,她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要交代在元安了。
甚至于袁琢的出现,也是为了把她留在元安。
她挣扎,可在这世道下,这样拼命的挣扎反而像是笑话。
她对袁琢的承诺没有抱着很大的期待,她也没有完全相信过袁琢会帮她回到濯陵。
她答应了帮他记下名录,心里其实是有打算的,就算袁琢拿到名录后出尔反尔,她往后在祝府也可以顶着袁琢的名号狐假虎威了。
毕竟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孤臣,众人都惧怕,而她只要和他扯上了关系,她不信祝择现还会为难她。
只是她原以为是冷漠恣睢的佞臣,却是文人相君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