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祝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躺在草里很是舒服的,日头晒在身上,鸟声风声落在耳边,往这一躺,我这些日子的沉郁顿挫一下子就消散了,感觉身上都能长出花儿,诶,中郎将,我悄悄同你说,每当你觉得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就在草地上躺上半日,看着蓝汪汪的天,听着叽喳的鸟鸣,就会觉得活着真不错啊!”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草坡下的袁琢,很难形容他此刻的神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忍着没笑。
忍俊不禁的袁琢抑制住了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微微挑眉:“好好好,我不懂当小草的乐趣。”
祝昭听完,脸色沉了沉,显而易见地有些不高兴了:“和你说不明白。”
说完,她抱着书卷抬脚就往廊庑走去,走在半道,突然侧首:“你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去?”
在这里每日都是庭院深深不知深几许,窗阁常扃,银杏桂树开得欢快,她却几近零落,此番种种,读书无意思,负暄没心情,当真是要闷死她了。
袁琢一听此话,神情有些僵硬,只得含糊道:“快了。”
祝昭虽没听到准信,却也因为这一句“快了”而开怀,她真的是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袁府庭院里十分安静,夏日蝉鸣殆尽,唯有石案上的一盏灯烛噼啪燃烧。
袁琢已在此处静坐了许久半晌,却还是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几步之隔的屋内,袁阿翁静静地靠着窗框,视线透过半掩的竹帘落在庭院那棵古老银杏树下的石案旁。
今晨他与祝昭在此处谈笑风生,今夜袁琢一人在此处静默无言。
他的这个孙儿,总是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