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闻言,神色微微一怔,手中把玩的棋子尽数落回了棋篓,他垂眼审视着将自己跪成一团的崔协,声音不疾不徐:“幼和这是什么话,不过是输了一盘棋罢了。”
崔协额头紧贴地面,不卑不亢:“陛下有所不知,臣无真才实学,全倚靠先皇恩恩典才于四方馆中谋得一官半职,如今却玩忽职守,致使馆舍失火,著作郎与北漠使臣来往密切,臣未及时发觉,加以阻拦,也是臣之过,有司弹劾之事我已全然知晓,请圣上责罚。”
天宸殿内,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一阵冷风悄然入殿,轻薄的纱帘随风轻摆,遮住了危坐之人的半边脸。
透过若隐若现的纱帘,高位之人笑了,嘴角和下巴一道微微上扬,恰似渔人看到鱼儿咬饵时的志在必得。
笑容一闪而逝,风过,纱帘落。
几日后卯时三刻,天边将将泛起一丝鱼肚白,凛冽的西风时不时扫过。
奉霄殿外,铜狮静卧,闪烁寒光,文武百官着朝服,持笏板,衣袂猎猎。
雄浑的钟鼓声骤然响彻皇城,朱门缓缓推开,发出来沉闷声响。
明黄色的身影端坐高位,文武百官齐刷刷垂头而跪,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上去心情颇佳,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众卿平身。”
“四方使臣陆续抵达京,众卿可有何事要奏?”
礼部尚书郭参快步出列,启奏:“前几日北漠馆舍突发火情,所幸扑救及时,未造成人员伤亡,财物损失亦在可控范围内,臣已安排鸿胪寺卿范,依各国习俗,细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