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立于庭前,垂眸凝视脚下斑驳的青石板。
她心中澄明,不论白垩之事是否与她有关,在父亲眼中,她早已没来由的就是罪魁祸首。
她的降生是错,她的存在是错,她的一举一动皆是错。
那阵十余年前的不祥之风吹得太远了,而她什么都没有,十年前是,十年后是,所以她挡不住。
每当这阵风吹过,寒意彻骨,好似要将她吹透。
四周烈日灼灼,阳光滚烫,草木摇曳,抬头望去,唯有她,孤零零地存在于这世间。
世人几乎皆因她的“不祥”之名,纷纷捧起黄土,朝她掷去,带着冰冷无边的恶意,几度欲将她深深掩埋进死亡里。
思及此处,祝昭缓缓抬眸,清澈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直视自己父亲的眼睛。
她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心之成见,如江河淤沙,初不过涓滴之浊,渐积渐厚,终成壅塞,不可疏也。成见既生,如藤缠树,愈缚愈紧,难以解脱,蒙蔽其心,使其不见真相,唯见己之所欲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从容:“父亲,想来您定是知道的,此言乃前朝参知政事刘执中所说,刘执中寒门子弟,祖世居山野,耕读传家,虽贫而不失其志,每夜燃薪照读,寒暑不辍及长,赴京应试,一举登科,名列前茅。”
“然朝中权贵,多以寒门轻之,谓其无根基,难堪大用。刘执中初入仕途虽屡遭排挤,但任职地方治水修路、劝课农桑,百姓皆感其德,后迁中枢,参赞机务,屡献良策,渐得君王器重。”
“然朝中旧臣,仍以寒门成见,屡加阻挠,刘执中不与之争,唯以事功自明,写下‘心之成见,如江河淤沙’之言以自勉,及至中年,以功升参知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