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听到此话,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酝酿了半天准备滴下去的泪水此刻呆愣在眼眶中,要落不落。
此人实在不可小觑啊,怎么这事他也知道?
“目不识丁?难堪大任?四姑娘未免太看轻自己了。”袁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却是沉缓又笃定,“你的聪慧胆识甚至远超诸多男子,故而你不必妄自菲薄,至于命格不祥之说,不过方士妄言,若你心中无此念,这些虚言便如浮云过眼,不值一提。”
那滴泪珠这才适时落下,砸在了白藤裙裾上,氤氲了一小片。
阁楼里一时静默,祝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波澜。
崔协那般无忧无虑的小世子,每日最大的烦恼不过就是自己养的花木凋零该如何料理,他这样的人能说出命格不祥全在人心取舍这般话,倒也不足为奇。
可眼前这位,素来以冷厉著称的中郎将,此刻竟也能说出如此言语,倒真令人啧啧称奇,也不知他究竟安的什么心思,自己万不可被他迷惑了去。
她不敢细想,于是抬头问道:“你方才下了哪一子?”
袁琢闻言,一瞬间就领会到了她说的是石榴树下的残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于是自然而然道:“未曾落子,只是随手取走了一子。”
“中郎将非要拉我入局。”祝昭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清冷地问道,“就不怕如同方才那局棋一样,添了一子,反倒成了残局?”
“残局我亦能解。”袁琢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将手中的白玉棋子轻轻抛给了祝昭,“四姑娘见识过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