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慢条斯理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大人,这是永安候沈墨康通敌叛国一案的罪证。”裴昀将卷宗轻轻放在案上,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本官虽留职停任,但仍心系此案,特来送罪证。”
王彦冲这才放下茶盏,拿起一旁案上的卷宗,抬眼打量了一眼裴昀:“裴大人了得。”他夸道,“被圣上勒令留职停任了,还能拿到如此罪证。你手下倒是忠心耿耿!”
裴昀听出了王彦冲话里的讽刺,不禁薄唇紧抿。
“哎呀……”却听王彦冲呷了口茶,叹息了一声,“没想到你我斗了这几年,你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退场的。实在是,遗憾呐!”
他朝着裴昀道:“所以,裴大人可明白我所说的,为官不过一个官字,重点在官,不在为,裴大人却倒了。最重要的,圣上的意思才是关键!”
裴昀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却依稀可以看见他袖口处攥紧的拳头。
王彦冲得意一笑,最终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裴大人,请坐吧!”声音里更是带着意味深长,“有点意思。你夫人大义灭亲,检举亲父,裴大人竟也亲手送自己岳父上路。这夫妻二人,倒让王某人刮目相看!”
裴昀的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下,随即稳稳落在了椅子扶手上。
他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王大人,本官与内子只论国法,不讲私情。沈墨康勾结高昌,出卖军情。此等大罪,人人得而诛之!”
王彦冲眯起眼睛,从案头拿出一份奏折:“裴大人提醒我了,你不妨看看这个。沈侯爷通敌叛国,证据确凿,通敌案发生后,朝中突然有多人联名上奏,揭发沈墨康五年前与高昌一战中贪墨军饷八十万两,最终致使我军败北。”
裴昀一惊,接过奏折细看。
却听王彦冲继续道:“沈墨康嘴硬地很,死活不肯交代军饷去向。圣上让我严加审讯。裴大人任大理寺卿,审案手段高明,不如帮本官想想办法?”
裴昀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