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央却懒得再废话,他脸上最后一丝虚与委蛇的假笑也敛了去,只剩下冰冷的命令:“带走!”
他手一挥,身后的金吾卫兵卒便齐齐上前,粗暴地扭住裴昀的双臂,将他死死压制住。
“知意!”裴昀在被推搡着离开的瞬间,猛地回头,精准地攫住沈知意惊惶失措的眼睛,他问:“你信我吗?”
沈知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目光狠狠刺穿,痛楚尖锐,却奇异地驱散了瞬间的惶惑。母亲的冤案、裴昀的被构陷,都让她焦灼,同样也让她的心反复被蹂躏。裴昀再如何隐瞒她匕首一事,她也是相信他的。
那是裴昀,再如何,她也信他的。
如若不然,他一开始便不会答应,他最重那些虚名了。
断不会自食其言。
她几乎是嘶喊着,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你说的什么傻话,我当然是信的。”
裴昀的人品毋庸置疑。
裴昀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因她这句话而松动了一丝,他语速极快,每一句话都带着铿锵的意味:“好!听着,立刻回荣国公府去,找我父亲!让他即刻进宫面圣,或设法连络旧部,务必将此事查清原委!”
话毕,刘央已不耐烦地再次挥手:“聒噪!带走!”
木质镣铐锁住裴昀的手腕,他被粗暴地推搡着走了。
沈知意眼睁睁看着裴昀被押走,周遭人群散去,徒留下不知因果的百姓指指点点。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荣国公府的方向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她从未觉得自己能跑得如此快过,比起从前在乡野时更快。
随之,荣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她几乎是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