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沈墨康那双因恐惧而略带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读最后的审判:
“你猜,那位‘实诚’的养马小厮,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缕从殿门缝隙挤入的阳光,也似乎凝固了。所有目光,都死死聚焦在裴昀那张开合的唇上。
沈墨康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仿佛置身于腊月的冰窟之中。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嵌入掌心,试图通过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恐惧,却只是徒劳,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
裴昀的声音,终于清晰而利落的响起,不高,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与冰冷,回荡在死寂的殿堂。
“他竟然跟我说……”裴昀微微眯起眼,目光一下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射向沈墨康的眼底深处,语速缓慢,一字一顿:
“‘这匕首不是我丟的!’”
裴昀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岳压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的凌冽锋芒,轰然炸响在死寂的大殿,诘问着那面无人色的永安候沈墨康:
“敢问侯爷——”
“我当时并未指名道姓说那匕首是他的!我仅仅问的是‘府上可曾丢过匕首’。贵府的养马小厮,为何要如此急切、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不是我丟的’?他为何要如此做贼心虚?此丟,是丢失的丟,还是丢弃证物的丟?!”
沈墨康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听到裴昀复述出养马小厮的话后,反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那股凶狠的戾气也收敛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带着讥诮的轻松:“呵,裴大人,看来你是真的没证据了?怎么连对一个下人的怀疑之词,都当作呈堂证供拿到这金殿上来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