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收拾碗碟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是粘上碗碟的油光,抬起头,正对上裴昀凝重的视线。
“陛下已知晓驸马对长公主下毒一事。”裴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千斤重担压着的疲惫和紧绷,“龙颜大怒,当即下旨,要将驸马立时问罪。”
“立时问罪?”想到案件疑云密布,沈知意的心倏地一沉。
裴昀缓缓点头,下颌线甭得死紧:“是。圣意坚决,要本官即刻结案,干脆省去了三司会审的流程。”他闭了闭眼,有种深深的无奈,“这案件扑朔迷离,驸马虽然被囚,却疑点重重,怎能如此草率。我……只勉强勉强争得三日之期。”
“三日?!”沈知意失声惊呼,那声音在安静的值房里显得格外尖锐,她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这期限……这期限之短,几乎等同你的催命符!哪里够查明真相?”
“是,只有三日。”裴昀的语气沉沉,“虽说目前人证物证俱在,桩桩件件都指向驸马,驸马也确实其罪难咎。但……”他眉头紧锁,像是想不通一般,“本官总觉得此案仍有疑点,盘桓于心。可偏偏,偏偏又说不上来疑点究竟在哪里。”
沈知意也觉得陛下太过草率,她回忆着昨晚验尸长公主的场景,斟酌片刻,道:“当日我所验的长乐长公主所中之毒是慢性毒药,从公主寝殿搜出的毒,也是慢性的。长公主不可能毫无征兆立时毙命,这其中恐怕有猫腻。”
沈知意的话外音便是凶手可能不止一个,驸马只是明面上的替死鬼。
裴昀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沉了沉声,告诉她一个更为紧迫的事实,“按旨意,今日傍晚,驸马就会从大理寺提走,移交刑部大牢,按律,只待三日后午时行刑。”
“移交刑部”便意味着裴昀查案最后一丝机会也即将失去。
沈知意将刚拿在手上的食盒重新放回桌案上,眼看着桌案上又是一片油渍。她又将手上沾染的油渍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