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迈入了那道阴寒的门槛。
裴昀注视着她,紧随其后。
脚步落在殓房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角落的老仵作看清来人,尤其裴昀身上那身官袍,吓得他一个激灵,慌忙从矮凳上滚下来,匍匐在地,抖如筛糠:“大,大人……”
裴昀眼皮都未抬,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点灯!”
老仵作连滚带爬起身,哆哆嗦嗦再加了几盏油灯。光线稍微明亮了些,将这里的细节照的一清二楚。
沈知意的目光扫到中央一处石台上,那里有具棺椁,雕凤斫花,周围没有别的木棺,看来这就是长乐长公主所在了。
裴昀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处,声音冷硬:“公主凤体,不容亵渎。沈氏,本官最后一次说明,你若此刻退出,尚可保全自己。”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扰乱办案、亵渎凤体,两罪并罚,你当知晓后果。”
“多谢大人提醒!”沈知意的声音同样平静无波。
语毕,她抱着木匣子,坚定地走向公主棺椁。越是靠近,那股混杂的死亡气息便越发浓烈。
终于,沈知意走到棺椁前,将怀中的木匣子放下,又从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肠手套,仔细地套在手上。随即,打开刀匣第二层,一排形制各异、寒光凌冽的刀具展露人前。
沈知意拿起一柄刃口极薄、形如柳叶的刀具。
老仵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裴昀脸上却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开棺!”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殓房中响起,坚定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