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裴昀的目光在她身上刺目的素白麻衣和地上撕裂的嫁衣间来回扫视片刻,最终,落在她放在圆桌上的木匣子上。
他道:“我同意了!”
沈知意猛地抬头,惊喜的目光迎上裴昀:“你同意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声音雀跃。
“呵……”裴昀却一声冷笑,“沈知意……”他一字一顿念出沈知意的名字,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公主命案,干系重大。你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言……”
“大人可即刻验看!”沈知意飞快截断他的话,目光坦然,毫不畏惧,“真相如何,一验便知。”
裴昀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他不再言语,只是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随我去大理寺!”冷声的命令在开门前一刻传来,“你若验无所获,我让你滚出裴府!”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带着腐败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理寺殓房。
巨大的空间被惨淡的牛油灯勉强照亮,光线昏暗,在墙壁上投下鬼影重重。
角落里,一个老仵作蜷缩在矮凳上打盹,被开门声惊动,浑浊的眼茫然睁开。
裴昀高大的身影立在阴影处,墨色的官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并未踏入,只是侧身让开一步,目光沉沉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审视,像是让沈知意做一种无声的抉择。
沈知意站在门外,冰冷的地面寒冷刺骨,透过薄薄的绣花鞋,冷意直往上蹿。怀中的刀匣子更像是一块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