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将手臂掐出好几道血痕,才能勉强冷静下来。

当时她们一家入狱,他与生父如惊弓之鸟,不敢辩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奈他们真与西越有勾结——仔细回想起来,他养母闻相……

倒是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好似早就知道这一日会来临。

可聊些家长里短的东西,顶多给闻相定私藏西越人的罪,此罪,真的至死么?

再者,何霁月现在愿意相信他,彻底查清楚当年闻氏一族入狱的真相,可是因为他这一身病气,以及他那动弹不得,只能委屈靠在床榻,日渐萎缩的双腿?

那……他的腿若能走,何霁月这悉心关照,岂不是也似镜中花,水中月,飘飘乎如凭虚御风,蒸腾而去?

不成。

闻折柳盯着自己无法动弹的腿,若有所思。

怎么才能让它彻底没法动呢?

砍掉,兴许可以。

连双腿都不存在,他腿上的筋脉,自然也就完全没有恢复之日了。

恰好何霁月去前头,与慕容锦商议,不在他身侧,又心绪烦乱,少说也要三刻才回得来。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软枕下头,隐约有块凸起。

闻折柳伸手一探,熟稔摸出把匕首。

锋利寒光一照,刀面上,映出他嘴角那抹憔悴又苍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