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小鸡啄米般颔首。
分明还是那碗苦药汁,他却莫名尝到丝甜味儿。
许是回甘罢。
服药需克化,人难免倦怠,闻折柳懒懒打过三五个哈欠,再掀不开眼皮。
只是他人沉入梦里,睡得也不安稳,身子轻微抽搐,眼尾蓄积层若隐若现的水痕,活脱脱只受伤无处倾诉的小兽。
何霁月原是要批阅公文的,可一瞧见闻折柳泫然欲泣的模样,又坐不住。
非得取帕子给他擦净泪才好。
“我没有……下毒……”闻折柳喃喃,何霁月凑近,又隐约听见“长公主”“被害”“景明帝”之类的字眼。
景明帝?何丰?这件事居然与她有关?
她眸子一凝。
当年母亲中毒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瑾,派京城的人,去相府查查那些与西越往来的通敌信件。”
何霁月三两步走出帐篷,吩咐陈瑾彻查:“郡主府的偏殿也找一找,尤其是我母亲出事那一个月……我怀疑,这件事可能与何丰有关。”
“……可是郡主,属下现在走不开啊!”
陈瑾双手环抱那红火喜庆的襁褓,在大风天的草原里,忙活得满头是汗:“小姐她,闹得厉害。”
“啊啊啊——”大半夜的,小姑娘受一日的气,终于是忍无可忍发了火。
她白日没吃到正经父乳,嘴里还咂摸昨夜匆匆吃的那顿好的,夜里只当有补偿,蓦然又被陈瑾喂了一肚子羊奶,终于是气得哇哇大哭,不愿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