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霁月不假她人之手,亲自从湖畔打盆凉水,浸丝帕于水中,拎出之时轻轻一拧,沥干水分,好生叠齐整,才缓慢搁至闻折柳莹白额头。

“唔……”

人发热之时,四肢会发烫,但身子上,并不总是烫,而是忽冷忽热。

闻折柳前一阵还蹬毛毯,说热。

这会儿冷毛巾一敷上额头,他身子一抖,摸索着往丢在一旁的毛毯去,嘴里喃喃:“冷……”

真难伺候。

难怪这大半年了,也没在西越找到个能伺候好他的可心人儿。

还得靠她这宿敌,不计前嫌。

“且忍一忍。”余光瞥见闻折柳不安地扭动身子,直直要将额头上那条冷丝怕蹭下去,何霁月松开挪到一半的水盆,眼疾手快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丝帕。

“嗯……”

闻折柳半梦半醒间,竟迷迷糊糊将眼睛掀开条缝。

“睁眼作甚?再睡会儿。”

何霁月不解,伸手要替他阖眼。

“要……”闻折柳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喉结滚动,发出声细微的“咕嘟”。

何霁月手一顿。

不妙,他要吐。

铜盆有水,再装点别的,只怕会溢出来,弄脏床榻,然后他就这么吐在毛毯上,只怕一会儿再冷,他也不肯碰这毛毯,还有没有别的……

头脑飞速运作,何霁月一把抄起闻折柳方才弄脏,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拿出去给别人洗的衣裳,堆到他嘴边。

“咳呃!”闻折柳费力呕了一声

可顺嘴角划出,落到衣裳上头的,只有些许清腻胃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