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霁月何其敏锐,闻折柳事后试图补救的一举一动,都于事无补,反倒欲盖弥彰。

其实说来也奇怪,在何霁月记忆,闻折柳一直都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照理说,她与他相熟,对他这个虚弱状态,也该看习惯了。

但奇怪之处在于,她无法习惯。

闻折柳一不舒服,她八风不动的心便跟着揪起来。

起先,她并不知这是为何。

直到经历过与闻折柳分离的大半年,日日夜夜对着那白玉铃铛耳坠,睹物思人,她才恍然大悟,这或许,是书中所谓的爱。

爱他,所以见不得他受苦。

更舍不得对他下手。

她们中原与西越两国敌对,不假。

可闻折柳身负两国血脉,隐姓埋名骗她十几年,是迫不得已,也是真。

这不过是上辈子的恩怨。

她与闻折柳继承下来,重演上一代的爱恨情仇罢了。

两国战乱评定,百姓交好,商贾流通,河清海晏,这份时代相传的仇恨,真的还有延续的必要么?

但她母亲当年中毒去世一事……

“咳,”闻折柳闷咳一声,试图将不知何时开始弥漫的痛楚压下,却不幸遭到反噬,酸液自喉间泛上,将他呛了个死去活来,“咳咳咳!”

正给小姑娘顺背的何霁月动作一颤。

闻折柳的脸,比方才昏迷之时,还要白上三分。

又是哪儿不舒服?

她这么想着,下意识脱口而出。

“心口疼?”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闻折柳也没那么多体力说话,他薄唇翕动,瞳孔涣散,嘴里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睛聚不起一丝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