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半年,他也不好过?

心中思绪万千,何霁月闭目而眠。

闻折柳半梦半醒间,只觉四肢发寒,宛若仅仅裹了件单衣,就在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中央,苦苦追寻离开雪原的路径。

全身上下的热量,一点儿都存不住,全随呼啸而过的风刮去。

体力不支,又积雪路滑,闻折柳一连打了好几个滑,实在无法前行,索性一屁股坐下。

这雪原能葬送人的性命,他原本避之唯恐不及,可怕归怕,他思绪清明,不用细想便知,仅凭他一人,绝对走不出去,挣扎了无意趣,不若顺其自然,静静感受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孤寂,心如死灰地等候雪原这头怪兽,肆无忌惮吞噬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机。

他原本就是短命之人,孤身一人在这白雪地里,左右都是挺不过去,以及面容狰狞地挣扎,倒不如就这样了结……

不!

闺女嗷嗷待哺,何霁月还在等他解释清楚,他怎能就这样不清不楚逝去?

将将归于寂静的心脏,受他强烈的求生欲望感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跳动起来。

顶着刺骨风雪,闻折柳咬牙爬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一心求生,“天帝”感其诚,从天而降个与他身子差不多高的人形暖炉,不收他半分银钱,全方位驱赶他身上寒意。

四肢百骸流过火焰般热烈的暖,闻折柳下意识手脚都攀上去。

却没有注意到在现实中无法动弹的腿,居然也随他的心意,紧紧扒住这暖炉,与她贴得严丝合缝。

唔,好暖。

闻折柳咙间不自主溢出呓语。

何霁月枕戈待旦,耳朵一捕捉到动静,脑子还没开始转,眼皮已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