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乌黑马车顶部片刻,闻折柳摸出方才藏在枕下的平安符,一手攥着,一手轻轻搭在雪玉身上,缓慢下躺。

这平安符穿了条细红绳,只是断了。

他趁着何霁月在外头摸雪玉,用牙生生咬断的。

这断了绳的平安符,不知,可还灵验?

窗外雷声依旧,只是他心定,昏昏沉沉,正要进入梦乡,身下马车却忽地动了。

烛台摇晃,闻折柳眼前一黑,头脑跟着发晕,下一刻,埋在胃脘里的酸气直直往上,充盈鼻腔。

糟,又犯恶心了。

喉结不断滚动,闻折柳试图压抑,可只来得及俯下身子,脸对准铜盆,在食道滚一遭的的李脯,又混着酸液,以惨烈不堪的方式,反了出来。

“呕!”

令人牙酸的簌簌声响起。

“公子?”恰逢打雷间隙,小白听闻折柳在里头吐,登时停住马车。

马车走起来,只是受路上碎石颠簸,略摇晃,忽而启程,又忽而停下,于马车内的人,才是钝刀子砍人,不见血却难受的折磨。

闻折柳手一遍遍顺过雪玉毛发,试图以此减轻肚腹痛楚。

可还是恶心得厉害。

他微微蜷缩身子,忍得额头冒出一层晶莹冷汗,听小白在外头唤了三五声,好不容易可以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无碍。”

短促喘过两声,闻折柳略冰凉的手环住温暖的雪玉,问起在外头驾车的小白。

“为何,忽地启程?”

“公子恕罪,属下听马车里头久未有动静,还以为公子歇下了,想趁此走动,不料,反惊扰了公子,是属下考虑不周。”

“为何走动?”闻折柳揭开帘子,“我不是吩咐过,明日一早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