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以后,他最怕的便是打雷。

哪怕雨势再大,积起的水没过膝,他也可以镇定自若将鞋袜换下,只是雷霆声一响,他便止不住发颤。

可这雷声,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

即便闻折柳躲在炉子烧暖的毯内,拿两团细小棉团堵住耳朵,那粗犷的雷声,仍旧穿透马车,跃过棉团,一下一下激荡他的心。

“唔!”

闻折柳咬紧牙关,还是从嘴角露出一声闷哼。

小白在外头候着,不知里头情况如何,只听闻折柳一声接一声啜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撑伞抱猫围着马车团团转。

“公子,你还好么?”

闻折柳耳畔嗡鸣,连小白唤他都不知。

只道脊背不断渗出冷汗,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而他这身着衣裳的人,更是遭了老鼻子罪。

他在漫无边际的海岸沉沉浮浮,好不容易自海面仰头,得以喘息。

又被腹部痛楚惹得难受。

“小祖宗,别踹了。”

分明腹部只是微微隆起,压根感受不到胎动,可一阵接一阵的抽痛,总让闻折柳觉得是那祖宗在表达不满。

要不为何总是他一离开何霁月,这肚子就痛得格外厉害?

都是他不争气。

连自己的妻主都留不住。

还要连累这个投胎到他肚中的孩儿,跟他一块儿受罪。

怀胎四五月,他来来回回折腾,才在郡主府里静养没一会儿,又不得已日夜在马车上亡命天涯。

这孩子若就这般去了,也是她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