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薄唇微启,作出咳嗽的口型,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几分血色,却不是那种健康的红,而是呼吸不上来的,肺腑憋胀的紫。
生怕贸然动闻折柳,会叫他更难受,独孤秋没敢碰他。
闻折柳向来挺直如青松的腰缓慢折下,白如细雪的手在胸口轻轻捶打,听上去闷闷的,没什么劲儿,跟打在棉花没两样。
液体猛地从闻折柳嘴里喷出,滴滴答答落在毯子上。
鲜红,是血。
“您还好么?”心中猛地一揪,独孤秋解了闻折柳的哑穴。
“……嗯。”闻折柳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从鼻腔哼出一个单音,以此证明他还有意识。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是好?
只是他不欲多言。
不肖独孤秋动手,闻折柳自己点了自己的哑穴,摸索着爬入原定装他的行囊里头,摩挲袖里存着的药瓶。
这是何霁月的师太东方岚,来长乐宫瞧他之时,给他的丸药。
据说是能保命,非紧急时刻不用。
他此刻不过是吐了血,头昏眼花,隐约要昏过去……于常人而言,任何一件都难捱,可他缠绵病榻十几年,到这步田地,还算不上“紧急”。
闻折柳攥紧衣袖,闭目养神。
再忍忍。
忍到他全然掌握西越,能带着孩子回中原来,同何霁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一干二净,再祈求得到她的谅解。
是他擅自离去,是他对不起她。
“呃!”小腹一阵抽痛,闻折柳双手压着腹部,不自主发出连哑穴都止不住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