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霁月没料到闻折柳方才在马车上一路颠簸,仅是恶心欲呕,这会儿到了平地,毫无起伏,竟将米粥都吐了。

“慢些吐。”她单手给他拍背,似是另一只手将痰盂放在了他面前。

闻折柳被自己恶心得又是一阵吐。

他又弄脏自己,又碍霁月的事了。

他是个无用之人。

何霁月瞧着闻折柳面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阵揪着疼。

可心疼归心疼,她心中清楚,男人与局势安稳,孰轻孰重,慈不掌兵,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男子拴住的女子。

知晓闻折柳孤傲,不愿将脆弱展露人前,何霁月没唤下人,只自己动手,迅速从木柜子里摸出套干净衣裳,细细给他换上。

“折柳,我真得走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同护卫说,实在不行,让她们找我回来,乖乖的,好不好?”

闻折柳掌心微微发汗,可依旧紧攥着何霁月的指尖不放。

“嗯。”

他是久病之人,气力小,分明已经使了全身上下的劲儿,于何霁月而言,却仅与蚁虫啮咬一般。

何霁月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指节,心里清楚,她总要掰开,却又不忍在这一时掰。

盯着闻折柳微红的眼,她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毕竟整个郡主府完全是她的控制区域,此前将小青送到大理寺审查时,她顺带清了批异己,留下的,都是她的人。

闻折柳位于高墙大院内,能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