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六亲散尽,无依无靠,固然值得怜惜,可她掌握上万人的赤甲军,身为将领,也要对麾下士兵负责。
更别提尚在病中的老父,与懵懂无知的幼弟。
“咳,郡,咳咳,郡主!”
到底是下了雪的夜晚,风比白日冷了好几分,闻折柳为求美观,只着了件薄衣,这下被风迎头一吹,肺疾登时发作。
他手捂上心口,咳得断断续续,近乎喘不上气。
可即便是咳到眼尾蒙蒙一层泪,他还在拽何霁月的衣角,用沙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唤着“郡主”。
何霁月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到底还是没忍心不理闻折柳。
她手背试了下壶壁,微温,才拎起壶,给闻折柳倒了杯清水。
“喊我做什么?”她递杯过去。
闻折柳咳得口干舌燥,他先是一愣,再用素白指尖接过来,细细抿过一小口,盈盈水光在乌黑圆眼里一晃一晃:“您为何,又肯要奴了?”
他嘴唇抿过水,再不苍白干裂,反多了层水润,配上他规矩跪好的模样,像只乖乖的猫儿。
何霁月咽了口唾沫。
她偏过头:“回去再说。”
何霁月要回去再说,独孤秋却在这时候凑上来,端着烈酒笑嘻嘻相敬,像是从新娘新郎讨喜糖的客人。
“郡主抱得美人归,好福气啊。”
何霁月平静一饮而尽:“也是托了独孤使臣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