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惊讶。

但这讶然只短暂存了一息,片刻后随风而散。

闻折柳好似鲤鱼跃龙门,跳过龙门之后,再也不是之前那条鲤鱼,而蜕变成多了层名为冷漠壳的龟,得以抵挡旁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见何霁月依旧面无表情,闻折柳已死如灰的心无波澜,只用沾胭脂后,细纹愈发明显的唇,沙哑地重复同一句话。

“求您。”

何霁月目光一缩。

闻折柳上回求她,还是在走投无路,想要入她郡主府之时。

他那时的头,也垂得这般低么?

何霁月向来过目不忘,一面之缘的招式,粗略翻阅的书籍,总能掌握十之八九,闻折柳求她收留的那个夜晚,她却怎么也想不起其中细节。

闻折柳吐出的“郡主,求您”一声比一声哑,好似随着风力增长,愈发渺小的火苗。

何霁月原本打定主意要不理,见西越使臣独孤秋目光一直在她与闻折柳之间逡巡,顿知沉默并非良方。

中原人常言“家丑不可外扬”,席间还有西越人,她万不该因自己同闻折柳的私人恩怨,在西越使臣的接风宴上闹得不可开交,让中原一整国落了面子。

“不舒服找御医,我又不是大夫。”

何霁月摆手,正要说出那句充满终结性意味的“此事到此为止”,却被景明帝打断话头。

“霁月,这就是你不解风情了。”

景明帝还盼着闻折柳怀上何霁月的孩子,她好通过这何霁月的亲生骨肉,来控制何霁月,见此计不成,比瞳孔涣散的闻折柳还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