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何霁月六岁,受景明帝亲召来京城,恰逢五年一度的百花宴。
离开母父庇佑,何霁月一言一行都无比谨慎,纵使在宴席上,也不曾放松,直到一位少男扯着面纱缓步入内,才失神片刻。
他乌发仅用根银簪束着,眉细如柳,一双圆眼含情脉脉,似有盈盈水波打转,让人止不住想窥探。
可何霁月目光往下,只瞧着半透明的面纱。
少年步履轻盈,神秘如天宫仙子。
她被这仙子晃了神,直至仙子一曲终了,一手支在她面前桌案,一手揭开蒙面用的纱,才觉心跳如鼓。
“你就是何霁月?”少年嗓音清亮。
这几个字像是质问,可从少年嘴里说出来,何霁月丝毫感受不到冒犯。
甚至,还心痒得很。
何霁月记不清自己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尾音,发出声淡淡的“嗯”,只记得那会儿脸烫极了,放灶台里,能烧着柴。
“吾乃闻折柳,听闻的闻,折枝的折,柳树的柳。”
少年一下扯开固定在发梢的面纱,往空中一挥,将何霁月与自己罩住,在人声鼎沸的百花宴里,独留二人密语之处。
“可以交个朋友么?”他眉眼弯弯。
“……可以。”何霁月略别过脸。
见了一回闻折柳的舞姿,何霁月魂牵梦绕,再一个百花宴,她心有希冀,但嘴上不说,只是每回闻折柳在相府操演,她都默默在旁抚琴。
只可惜起舞本身很费体力,闻折柳精力不济,总是没走几个舞步,便累得气喘吁吁,一场好好的舞,被他跳得支离破碎,何霁月看他半死不活地练习,还以为他要在百花宴里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