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昏暗月光看了眼痰盂,他失声大叫:“您吐血了!”
小白嚷嚷的声音很大,如同点燃引线后一下钻上天的窜天猴,刺得闻折柳耳朵疼。
耳鸣后,又是一阵难忍的眩晕,他难受得睁不开眼睛,要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舌头尝到血腥味,刺痛蔓延唇角,才不至于从口齿间溢出令人尴尬的声音。
正值傍晚,夕阳西下,屋内昏暗,看不清东西,小白念着此前闻折柳半夜发病,总吩咐他点灯,小白起身把油灯点上。
可明亮的光一下在屋内亮起,闻折柳却抬手遮住眼。
“熄掉。”
他喉结滚动,努力压制住反上来的一口苦水:“晃得头疼。”
他有偏头痛的毛病,只不过比起胃疾,犯得不多,比起心疾,又犯得不那么剧烈,于是乎,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病,现在犯起来,才会如此难挨。
“呕,呕哕!”
恼人的灯光已然熄灭,可太阳穴的疼痛不依不饶,闻折柳五指并成拳,抵在胃脘,一个劲儿往里压,想吐出点东西。
但效果适得其反。
他好几日没吃怎么东西,就算克化食物的速度再慢,也已然消化殆尽,这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相逼,非但苦水酸液没如他所愿涌到喉咙,胃袋还有生命似的,有一下没一下跳。
又痉挛了。
闻折柳“唰”一下钻到被子里,试图用无穷无尽的黑暗,来抵挡太阳穴与胃袋突突直跳的痛楚。
只可惜于事无补。
这个时候,吐出点东西会好受一点,但他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
虽然每次撞到他这种状态,吴恙的建议都是让他喝药缓解,但闻折柳压着恶心试过一回,也不过是苦药在胃里走了一遭,又硬生生冲破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