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自她幼时就总念着阿娘,这会儿阿娘去了,只怕……

“爹,您好好养身体,待您病愈,我带您去京城见娘,可好?”

难以言语,钟子安抖着手写下四行字。

“陛下不让我与流昀出平阳郡,我们随你擅自返京,陛下定要怪罪到你头上,你光风霁月,怎可受这般拖累?”

“爹所言不错,可今非昔比,我既能入平阳郡,便可带你们走。”

何霁月握住钟子安气血不足冰冷的手:“阿爹且安心,我在陛下那儿留了筹码,带您与小弟走,不碍事。”

钟子安书:“什么筹码?”

何霁月垂眼:“……一个人。”

长乐宫。

“公子,大好消息!”

闻折柳正睡得昏昏沉沉,猛地听见小白在外头扯着嗓子唤他,吓得一激灵。

他睁开眼,只见眼前黑白交杂,好似看得见,又好似看不见,他眨了下眼,视野又掺上黏腻汗珠,迷迷糊糊,难以视物。

“唔!”看不清东西之时,最易头昏,闻折柳体弱,头一晕,总犯恶心。

闻折柳近日吃得不多,再懒动,存在胃脘的东西也被消化殆尽,胃里空落落烧着疼,酸水逆着食道而动,闻折柳喉结滚动,试图将恶心压下来,却于事无补。

他抖着手拉过痰盂,弓着身子深呕,可酸液同他作对一般,临到喉头,又落回去,磨损得牙齿隐约泛疼。

起先闻折柳顾及腹中胎儿,只敢用掌根在胃脘轻揉。

可这力道实在太轻,压根无法撼动起起落落的酸液半分,闻折柳疼得手都在发抖,还耐着性子与隐隐作痛的胃脘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