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何霁月本不想理会他簌簌落下的眼泪,只是呜咽声渐大,远远盖过动情之音,她不得不理,“不喜欢这样?”

闻折柳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这种事上,他的确不喜欢被强迫,可来者是何霁月,无论是什么形式,他都会咽下苦楚,照单全收。

雷霆抑或雨露,俱是她的恩赐。

他只有受着的份儿。

“为什么点头又摇头?喜欢还是不喜欢?”好不容易他不哭了,何霁月抓着机会乘胜追击。

闻折柳一张口就喘,哪怕何霁月停下片刻,他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双漂亮的圆眼,总蓄满泪,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着四周好风景。

何霁月正意乱情迷,想着速战速决,没花心思哄他,只淡淡下令。

“喜欢就受着,不喜欢就忍忍,快了。”

一番终了。

闻折柳已如本在湖里游得畅快,却被渔女捞到岸上的鱼,受人摆弄一番,又扔回水里,有气无力用鱼鳍拍打水面。

渔女伸手,抚上他平坦小腹。

“怎地这般瘪,这些日子没好吃的么?”

她手暖,又带有母体的气息,一向爱闹闻折柳的胎儿罕见沉寂,静似不存在。

“嗯,”难得身上爽利,闻折柳心中苦闷跟着松快,一怔,过几息又补了句,“景明帝断了长乐宫的粮。”

他有意补上后半句,又死死盯着何霁月的眼,试图从她目光寻到一丝心疼。

只可惜,没找着。

“唬人的招数罢了,她不敢要你的命。”

吃饱喝足,人难免倦怠,何霁月也不例外,她有一下没一下扯着闻折柳乌发把玩,不以为意:“我一日活着,你便一日死不了。”

方才闻折柳乌发垂在耳侧,玉一样白的双耳掩在发后,这会儿何霁月将头发撩起来,才发现其中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