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依旧泥泞,甚至雨相较方才,下得愈发大了,水混着泥,又湿又滑,何霁月明知这是意气用事,理智却云游天外,丝毫没有归体之意。

她原定计划是徐徐图之,先派人打入内部,取得更多内部情报,再伺机行动,可单芝杀她姐妹,欺她太甚。

若连这都能忍,那真是愧对给她卖命的姐妹们!

虽说为将者,冲动行事是大忌,可她按兵不动多日,安插眼线入内,代替朝廷招安,通通不起效。

哪怕只深入敌营,乃临时起义,可焉知不是破局之计?

温柔方式不起效,单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她何霁月成全她。

夜间匪帮戒备最松,且匪帮平民居多,一多半不通武术,只会举着锄头挥舞,她只身入敌营,全身而退不难,带着其她人,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雨点飞溅,何霁月拉紧疆绳,将目光定在匪帮门面打哈欠的壮汉身上。

擒贼先擒王,直接挟持单芝,才是上策。

“咳,咳咳!”

就着豆大点的灯光,闻折柳阖上眼,缓慢吸气呼气,待到疯狂跳动的心脏勉强安稳下来,耳边不再被“咚咚咚”之音占据,他才低咳着,轻轻抽出信。

纸是最普通的麻纸,字是他熟悉的,潇洒遒劲的字。

笼统“见字如面”在前,“不肖徒儿有事相求”在后。

闻折柳阅读向来一目十行,这封信不过百来字,以他平常的阅读时速,不出一息便可看完,可他偏偏用了小半刻,才勉强通读。

信中没有出现他期待的“夫郎”,但也没有出现他害怕的“罪奴”,只有三个大字“闻折柳”。

以及六个字,“徒儿珍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