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霁月脑海那根称为理智的弦猛地一“嗡”,直颤。
她抬脚下行云,飞一般窜到树边,一刀砍断树枝上挂着的绳子,接住身体已然冰凉潮湿的姐妹。
好冷,许是浸了雨水罢?
何霁月勉力安慰自己,伸手去探她鼻息。
赤十三瞳孔涣散,已然断了气。
许久未燃过的怒火,霎时漫天。
何霁月原本以为,单芝落草为寇,占山为王,顶破天,也只敢策反当地善良百姓,对朝廷所派之人,到底还是有所忌惮。
且单芝乃中原人,同她流着一脉的血,要她同西越作战那般,率兵镇压,倒显得她不够情分,才领大军在外驻扎,试图通过最温和的方式将其降服。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单芝如此大胆,居然敢对她手下的百户,朝廷命官下手。
何霁月搂起脸色惨白的赤十三,先回了趟大营,用最后一丝理智嘱咐陈瑾,将已逝的赤十三好生安葬,再揉了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命她加强内部防范。
“好,”陈瑾一一应下,“您雨夜往返山间,浑身湿透了,快换身干净衣裳。”
“不必。”
何霁月回首,望向山头,瞳孔映出不远处灯笼的橘光:“我还有事要做。”
陈瑾不解:“这大半夜的,又没敌袭,能有什么事?倒是您,近日歇得不好,又淋了一身的雨,容易感染风寒……”
“我要替赤十三,报仇。”
何霁月一字一顿,末尾的“报仇”一词,更是宛若从牙缝挤出般艰涩。
不等陈瑾回话,她直奔敌方大营。